李德仁:江苏镇江丹徒人,摄影测量与遥感学家,我省唯一的两院院士。武汉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测绘遥感信息工程国家重点实验室主任。经他和同事们的一同努力,中国测绘科学牢牢占据着世界前3名的位置。

上周日,武汉大学测绘遥感信息工程国家重点实验室大楼。和李德仁院士约在10点采访,记者提前到达,在会客厅里等候。“方向对了,但实验还得重新做,这样一个结果还不能说明问题,看看能不能从另外一个角度入手?”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江浙口音较浓的普通话从办公室传来,李德仁正在和学生讨论一项科研实验。
10点整,正当记者犹豫要不要打断他们的谈话时,李德仁走出了办公室,看了眼手表,对学生说:“我这里约了一名客人,你先回实验室吧。”面对我省唯一的两院院士,我们的采访准时开始。他用简单质朴的道理阐释了一名科研人员如何让人生更加厚重。
科技成果服务社会
68岁的李德仁,精神矍铄。虽然头顶我国学术最高桂冠——中科院院士和工程院院士,但他仍不止步。“科学家不应只埋头做理论,理论最终要走向实践,化为科技产品服务社会。所以,我要做的事情还很多。”
他身体力行地按照这句话去做。2005年,他牵头开发了武汉市市政“网格化管理”系统,将遥感图像、计算机、手机、无线网络等融合在一起,市民如果有问题可给市长、区长打热线,系统迅速将问题传给相关部门,以便及时解决。这种崭新的现代城市管理模式,覆盖了社会治安、劳保、食品药品监管、卫生、文化、教育等领域,提高了政府办事效率。
这仅是一件小小的科技成果服务社会的例子。
李德仁从测绘的基础理论拓展到航空测量;将计算机、统计、测绘、航天、通讯等学科进行交叉后,拓展到了遥感领域;后来又开拓到空间信息领域时,他的科技产品一件件问世,服务于大众。
不仅如此,李德仁注重用最快的速度将最新的科研成果转化为社会生产力,先后创办了武大吉奥信息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武大方略数码有限公司、武汉立得空间信息技术发展有限公司等三家高科技企业。目前,三家企业年产值近亿元。
科研人员要练基本功
多年来,李德仁的研究始终保持在国际前沿,他告诉记者,这其中没有秘诀可言,唯有让自己不断发现问题,不断解决问题。
1969年,李德仁由一名科研人员变成建筑工、农民、炊事员。后来当了水泥厂的工人,学习抡大锤,扎钢筋。在这期间,他仍旧偷偷学习。不让学英文,就背英文毛选;晚上偷偷听英文广播。
由于厂长要抓新产品研制,就把他这个文化人调到化验室,研制新型水泥。如何将低品位的矾土利用起来?虽然从没有涉及过,但李德仁仍用心对待。他自学了大学教材《硅酸盐工艺学》,又到北京建材科学研究院学习水泥化验技术。经过多次试验,他和同事们终于研制成功硫铝酸盐水泥系列产品。这个系列产品不仅为国内首创,还具有快凝、抗酸、可膨胀等多种特性,荣获国家科技发明二等奖。
李德仁说,发现问题、解决问题的前提是打下扎实的基本功。作为一名科研人员,数学、文学、逻辑学、外语等基础知识必不可少。当初他读大学时,一头埋进图书馆,自学了斯米尔诺夫全套数学教科书,还看了大量中外文学名著,并把俄文测绘杂志有关航测的文章逐期逐篇读完。
埋头做学问 不能当“小偷”
敢于挑战课本,敢于挑战权威,是李德仁多年治学的特点。这始于他的一个读书习惯。
在上大学时,做课堂笔记,他习惯在旁留一处空白,以便自己看参考资料时不断拓宽加深这一知识点。当知识储备到一定程度时,他觉得有些课本知识并不完全正确,便开始挑战课本和权威。
1982年李德仁赴原西德留学时,提出了比传统“丹麦法”更优越的粗差定位验后方差选权迭代法,被国际测量界称为“李德仁方法”。
李德仁说,中国要建立起自主创新体系,首先要树立信心,不要迷信书本,不要迷信权威,不要迷信洋人,要勇敢地走自己的路。
现在的科研条件好过往年,但是,信息发达的外部环境、浮躁的心态、急功近利的想法,使得一些研究生和科研人员不能埋头做学问,这让李德仁痛心疾首。
兄弟连心 伉俪情深
问及现在主攻的科研方向时,李德仁拿出了一本书《空间数据挖掘理论与应用》,封面上写着:作者李德仁、王树良、李德毅。“我弟弟李德毅是人工智能专家,我是弄航测与遥感的,于是,我们将两个领域一交叉,开始了空间数据的共同研究。”
李德仁的同胞弟弟李德毅,是我国工程院院士。1981年,未读完硕士的他直接到英国爱丁堡大学攻读计算机工程和人工智能博士学位,现在是我国著名计算机工程和人工智能专家。
从大学的相恋相知,到现在的相濡以沫,李德仁和爱人朱宜萱同甘共苦40余年。
谈及老伴,李德仁赞许之余又满怀内疚。“她跟我吃了不少苦,直到现在,家里事都是她操持,连装修、搬家这些事,都是她一个人干。”
因为所学专业相同,生活背景相近,两人共同语言很多,除了工作,旅游、摄影、唱歌都是他们的共同爱好,这被李德仁称为人生一大幸事。而在工作上,李德仁的理论和英语好过妻子,而朱宜萱的实践能力又强过丈夫,于是,两人取长补短,有时携手做研究。
采访快结束时,李德仁拿出他和老伴今年暑假去内蒙考察的照片,两人骑着骆驼和一群年轻人漫步于沙漠中,精神抖擞。李德仁说,他这一生深受“抓紧时间学习,抓紧时间玩,这样的一生才会快乐”的影响,他也以此寄语年轻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