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对许多中国
测绘人来说,是不同寻常的一年。撤销了数年的国家
测绘总局重新组建,大部分省级
测绘局相继成立。大批上山下乡插队落户的知识青年经由招工的形式步入
测绘领域,我也在这一年成了宁夏
测绘局航测外业队伍中的一员。
一群刚刚放下锄头镰刀就操起经纬仪平板仪的年轻人,加上几个老
测绘局派来的师傅,这就是我们当时的队伍结构。按照“边组建、边培训、边生产”的“三边”方针,仅仅经过数月的培训,我们就正式奔赴测区,开始了经天纬地的生涯。
应该说,“七五”
测绘人有先天不足的缺憾。上学时,学校三天两头停课“闹革命”,学生们精神食粮匮乏。文化知识的不扎实,让我们走了不少弯路,吃了不少苦头,也闹了不少笑话。那时,
测绘一线还无计算器,更谈不上计算机,为计算测量误差而进行开方运算时,竟难倒了一片人。在控制点上进行完观测,一路欢欣返回驻地计算时,才发现未量取
仪器高的数据,高差无解,白忙活一场。
好在那时还年轻,从小长在红旗下,受到激情燃烧岁月的熏陶,我们最不缺少的就是为国奋斗,不怕苦,不怕累,下定决心,去争取胜利的精神力量。观测不合格,山高又路远,没关系,拂晓前动身返工去;控制点计算出了问题,挑灯夜战,在煤油灯下反复计算,一本对数表可以翻到午夜。不断地返工、碰壁、争执、探索,“七五”
测绘人在沟壑纵横的崎岖山路上一步步走向成熟,对
测绘工作的感情和着汗水及完成任务的喜悦,一步步加深。我们私下里把这比喻成“先结婚,后恋爱”。
高度分散作业的外业小组,天苍苍、野茫茫的工作环境,成就了“七五”
测绘人真挚的友爱互助精神。我曾在赤日炎炎的盛夏,孤身步入腾格里沙漠作业,当晚未能按常规返回驻地。小组的伙伴焦急地打着手电筒沿着沙漠公路一路呼唤,彻夜不肯入眠。那个年代是不讲究过生日的,但有一年,小组的伙伴背地里了解了我的生日,并秘密进行了筹备。当傍晚时分,我背着
仪器,拖着疲惫的双腿跨进小组的驻地——一孔破窑洞时,迎接我的是一个意外的惊喜。看着摇曳的烛光,面对那年月难得一见的鸡蛋煎饼等美餐和伙伴们的热情祝福,我的激动无以言表。
参加工作初期,大家都年轻,年轻人的生活是多姿多彩的,当然也趣闻多多。记得小组的一位同仁精力旺盛,闲来无事,捉住一头放牧的毛驴满山坡地撒欢儿。不曾想驴失前蹄,一条腿踏入一个小坑内,这位老兄一头从驴背栽到地上。毛驴另一前蹄不可思议地塞进了他的裤兜里,并借着惯性继续前伸,硬生生地将他裤子外侧的裤线全部撑开。幸好并无大碍,有惊无险,只是被毛驴幽了一默。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们参加工作初期,也并不全是羊皮袄、大头鞋。虽说那时物资匮乏,我们也会时不时地冒出个点子修饰一下自己。那阵儿,抛光黑面皮鞋还是紧俏货,大伙儿脚蹬的不是劳保翻毛皮鞋就是军用球鞋或“懒汉”布鞋。冬季野外休整时,有人心血来潮动开了劳保皮鞋的脑筋。先是反复用烧红的炉条烫、用砂布打磨鞋面上的翻毛,再买来黑鞋油涂抹打亮,自制的黑皮鞋就这样诞生了。一时间星火燎原,各宿舍取暖的火炉周围总是有人在忙碌着,烟雾缭绕,烧焦的皮革味久久不散。这样的黑皮鞋与商店里出售的是没法比的,但年轻的
测绘人穿上它,走在城镇的街道上还是美滋滋的。
三十多年过去了,我们的
测绘事业随着经济社会的发展,正发生着前所未有的变化。
3S技术得到了广泛应用,4D产品逐步取代了传统的模拟
测绘产品,
测绘一线队伍已成为人员年轻化、专业化、知识化,
仪器装备先进,管理现代化的新型队伍。由于工作的需要,或身体、年龄方面的原因,
测绘一线的“七五”
测绘人已经少之又少。但往事并不如烟。那年那月的工作生活难免留有些许遗憾,我们却仍就可以自豪地说,1975年以后的若干年里,我们的基础
测绘没有出现空白,这段
测绘史留有“七五”
测绘人深深的足迹。